当前位置: 首页 >> 校友归附 >> 校友动态

华附2007届李梅里校友:假声男高音

发布人:本站    |    来自:    |    2016-07-25

 

我校2007届高中毕业生李梅里,假声男高音。在校读书期间,曾担任第23届青春旋律艺术节晚会主持人(200412月,下图二排右1为李梅里),第25届青春旋律艺术节晚会合唱领唱(200612月)。2007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大学。
 
 
李梅里校友大学毕业后,考入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攻读声乐硕士学位,获得全额奖学金,并最终以毕业音乐会100分满分成为该学院有史以来成绩最高的毕业生。2013年,李梅里校友被伦敦市政厅音乐与戏剧学院歌剧学校全奖录取。现留英发展,成为职业的歌剧演员。
以下为2016717日《信息时报》的报道。链接:
 
华附-北大-英国,他成为歌剧演员
 
2016-7-17《信息时报》
 
李梅里,假声男高音(Countertenor)。在广州长大,毕业于华附, 2007年考入北大。因缘际会,本科影视编导专业出身的他叩响歌剧艺术世界的大门,全奖考入英国皇家音乐学院(Royal Academy of Music)攻读声乐硕士学位,这是该校八年来唯一录取的假声男高音,最终他以毕业音乐会100分满分成为学院有史以来成绩最高的毕业生。2013年,他被伦敦市政厅音乐与戏剧学院(Guildhall School of Muisc and Drama)歌剧学校全奖录取,于2015年获得艺术家文凭(Artist Diploma)学位。现留英发展,成为职业的歌剧演员。
一个羊城学子,北大毕业不去选择一份高薪职业,而是遵循内心的需求,选择去国外学歌剧艺术,全奖考入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并且是该校八年来唯一录取的假声男高音,最终以毕业音乐会100分满分成为学院有史以来成绩最高的毕业生,随后被伦敦市政厅音乐与戏剧学院歌剧学校全奖录取,获得艺术家文凭(Artist Diploma)学位。
但,这一切的光环却没能给他在国外扎根铺平康庄大道:歌剧艺术,一门纯西方艺术,一个中国人在这种艺术的追求路上必然会有种种孤独与对自身身份认知的迷惑,同时面对名家林立的西方艺术殿堂,以及或多或少对演员族裔身份的设定,内忧外患,让他在国外的就职路坎坷曲折。
面对这样一种生存状态,他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坦然面对这份特殊的选择,并且用他“为梦想万死不辞”的信念坚持这份选择,如今的他在国外已崭露头角,收获了一份特别的成就:虽没有金融才俊或外企高管的金钱地位,但生活中却有一种珍贵的出自初心的丰盈和充实!
就读北大被老师发掘走上歌剧道路
李梅里从小便有音乐天赋,在广州市少年宫合唱团中,总是唱最高声部。变声以后,他为了让自己保持童声时的音色和音高,便开始用假声唱歌。
花季雨季的年龄,他只是对自己的假声感到惊喜与好奇,自己嗓音的神秘感在一次长辈聚会中终于揭开了谜底。
在他爸爸的朋友那里听到第一张假声男高音的CDVivaldi:Nisi Dominus,歌唱者是Andreas Scholl),梅里一听到便觉得很震撼。那位德国假声男高音都已经30多岁了,还能有那样的声音,这让梅里恍然大悟,原来这种属于一种歌剧中的假声男高音声部。
然而,在华附学习成绩一向优秀的他,在高考之际,并未将声乐发展当作自己的人生道路方向,只是对此怀着一份憧憬,觉得自己应该先走文化路线,培养自身的语言基础,往后再考虑也许可以到声乐艺术发展成熟的西方国家进修。
等到高考录取结果出来,梅里发现,自己的第一志愿德语和第二志愿英语都没有被录取,只好去攻读第三志愿——北大的影视编导专业。
因缘际会下,非声乐出身的梅里拜访了中央音乐学院的赵登营老师,赵老师发掘到梅里具有在假声男高音声部方面发展的潜力,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决定免费教授他相关课程。
这样一个学习机会,彻底地改变了梅里的人生轨迹。在大学四年里,他每周来回两个小时搭乘地铁从北大到中央音乐学院,去赵老师那里上课。
梅里说,“那段时光是很幸福的,因为觉得是在去往一个可以充分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学习”。即使在搭地铁的时候,梅里都会拿出一本自己本专业的书或者哲学类的书籍读一读。
在前往梦想的路上,他的内心充盈,丝毫没有浮躁之气。“赵老师的琴房总是会坐满了人,他会向朋友介绍我,向别人介绍我唱歌很好听,让大家都来欣赏我唱歌。”在赵老师的不断鼓励与引导下,梅里感到自己离歌剧之路愈来愈近。
业余之时,梅里还参加了北大的合唱团,以及组建了阿卡贝拉清唱团——北大五行,和同学们一起做音乐,那时候的他每天都在宿舍对面的琴房练唱一两个小时,在北大旁听各国语言的课程。围绕着声乐学习的业余生活十分充实和快乐。
“我佩服为梦想万死不辞的人”
梅里说,他所有事情的出发点,都是对自己声音的喜欢,对音乐的喜爱,在北大毕业礼上,在写关于自己毕业的感想之时,他写下“我佩服为梦想万死不辞的人”,他说,“虽然我知道写这样的东西十分幼稚,但我就是一个挺纯粹的理想主义的人”。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满的是一股坚定,虽是一句带着自嘲的话语,却分明更像是一个宣誓,时刻在脑海中浮现:人要紧紧地跟随自己的内心生活。
即便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拥有得天独厚的嗓音,但在面对一条艰巨的歌剧学习象牙塔之路,心中亦会和平常人一样,充满担心与恐惧,思索“遇到挫折该怎么办,现实很残酷该怎么办”。
歌剧艺术养足了精神生活,但是否能够给予足够的面包和牛奶?面对这个问题,梅里坦承,“相较于走常规职业道路的同龄人,在物质获得上,走艺术之路所能够赚得的金钱,自然远远比不上投行的金融才俊及在外企国企努力做到管理层的同龄人”。
但他对他人的物质丰裕并不会投以艳羡的目光,相反,他相信自己的才干可以让他过上虽不富裕但丰盈充实的生活,不为名利所累,只为初心。
从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毕业   经受找工考验
2015年夏天,梅里从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毕业了。当初的那些对未来的担忧早已放下,梅里迈入了人生的新阶段。在毕业后的一年中,他寻找过无数次工作机会,遭受过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这个寻找机会、面试自荐的过程,对梅里来说,远远比歌剧作品排练和演出的难度要高。他的自信心在一点点地丧失,虽然他知道“被拒绝不代表No,不代表自己不行,不够优秀,而是这个角色或岗位不适合自己;或者是自己对对方的要求目的揣摩不准,准备的曲目风格不是十分符合对方所需要而导致失败;有时候便是因为急切希望获得机会,面试过程中心态不够放松,导致发挥失常”。
他提及一次印象深刻的面试被拒的经历。那时候,他是第一年在伦敦市政厅音乐与戏剧学院读书,当时获得伦敦著名的歌剧公司——加辛顿歌剧公司的面试机会,是在Britten的作品《魂断威尼斯》(Death in Venice) 剧中饰演太阳神阿波罗(一个高男高音角色)。
当时获得面试通知的梅里刚从国内演出回到英国,在国内演出期间他已经感冒,演出完便失声。他声带水肿持续两三周都还没见好。他十分着急地询问歌剧公司是否可以推迟面试时间,但是对方原则上不能够为梅里开特别通道。
梅里犹豫着是否要去参加面试。一方面考虑到自己声带确实存在问题,另一方面自己学校还有常规排练,时间上有冲突。原本他已经不打算去参加面试,而面试当天歌剧公司直接联系梅里的老师,劝说老师鼓励梅里参加面试。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带齐谱子、没穿演出服的梅里,急忙赶到面试现场,但已经迟到了。在考官面前,也没唱好曲目,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最后面试被拒。
这个面试经历当时对他影响很大,他感到十分懊恼,好端端的一个绝佳机会就这样在眼前溜走,但同时也深刻认识到一个道理:每参加一个面试,就应当去展示最好的自己,展现最好的声音。如果自己声音有问题,宁愿不要去唱。
向梦想迈进,决心要在西方歌剧界站稳脚跟
作为一名在异国做着西方艺术的中国青年,他很难从自身本源获得自信与肯定,他急迫地希望得到外界的肯定,获得来自观众、同行、指挥、批评家、乐评人等专业人士的赞美与鼓励。他深谙:“作为表演艺术家,自己说自己演绎得很好是没有用的,这是一个悖论。表演艺术家很难从一个形而上本源的地方找到自信,而只能从外界获得自信。”
即便如此,梅里仍然在坚持着,他决心要在西方歌剧界站稳脚跟,充分享受这种苦并快乐着的异国生活。现在的他,在没有经纪人的情况下,事无巨细为自己打理一切,小至订酒店、订机票,大至开拓社会关系、安排演出赛事等等。
这些琐事或多或少困扰着梅里,所幸的是,他很享受目前这份自由职业者的工作,“对自己工作有爱是一件挺重要的事吧”。他认为,“选择从事歌剧艺术,是把最爱的东西变成了自己的职业,给予了自己很大的压力,同时也给了自己很多的快乐,我会觉得如果没有做好工作,便是对自我价值的否定”。
他坦言,如今名校毕业的自己,作为中国第一个活跃在国际舞台的假声男高音,确实身上肩负了许多国内师长亲友的期待,头顶戴着光环。然而,刚毕业的自己,从事职业的歌剧演员工作,是十分不容易的,现在的自己是“从学校的塔尖爬到职业歌剧演员金字塔的谷底”。但他不畏谷底的孤单与艰难,一步一个脚印往梦想的方向前行。
从模仿到创新试演多角色   挑战自我极限
梅里在学校里学习假声男高音,唱了许多巴洛克时期的作品,如舒伯特、门德尔松等的作品,老师以及同行都会告诉他,需要按照作品原本的风格去演绎呈现,去揣摩作曲家、音乐家当时创作的背景与风格设定。
在这个学习过程中,他一直模仿着对作品常规“设定”的风格,很少去独立思考作品背后的含义,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创新的尝试。
直到现在,他成为一名职业的歌剧演员,才意识到,“即便(经典)作品是有束缚,有时代的局限性,但我会开始更多地去想怎样去创新,我在慢慢地寻找自己的风格,而不会一直抱着学生的心态去符合作品原有的风格”,如今的他,正在朝着“怎样唱才能够让作品呈现得更动人、怎样才能够把音乐的美表达出来”的方向上前进。
梅里刚入行所出演的剧目,饰演的角色多数是带些猎奇色彩,如,由Hans Werner Henze创作的歌剧《阿特米斯》(Phaedra / Ein Landarzt)中的狩猎女神、20146月,Stradella创作的歌剧《施洗者约翰》(San Giovanni Battista)中的约翰、20144Handel创作的歌剧《狄奥多拉》(Theodora)中的军官迪迪莫斯等等。
其中,饰演狩猎女神是他第一次突破性别界限,换装三次去呈现一个女性角色。在剧中,他的装束十分明艳动人,无论是极大尺度的亮片鱼尾紧身礼服,裸出背部肌肤与曲线,还是雪白婚纱抑或天使护士装,踩着10厘米高跟鞋的梅里,在上半场还需要戴着一个橡胶秃头套,下半场戴着假发,整部剧从头至尾,表演从里到外,都是极为大胆的尝试。
他放开身心去拥抱这个角色,跟着导演的指引,捕捉女性容易敏感的状态,呈现女性骨子里的温暖与感性。梅里在一开始拿到角色安排,以为自己要去“装女人”——有着万般柔弱姿态,几分忸怩造作,几分撒娇卖乖。
在这部“阿特米斯”中,他全程用德语在唱歌,他跪倒在地上,用最低的真声撕裂地喊叫,到了高潮部分,骤然爆发,改到最高的假声去诠释整个发疯狂暴的状态。一场演出下来,似乎被几度转折的声部、拗口的德语歌唱、大幅度的肢体语言等等耗尽了所有能量。
这样“奇特”的角色,极大地推动着梅里去挑战自我的极限,在青春洋溢的年华里,在严肃歌剧的剧目中,他大胆地呈现先锋角色,向观众展现多面的自己。
现在的梅里,歌剧作品排练时间十分紧凑。在今年5月份,他在匈牙利国家歌剧院排练剧目《仲夏夜之梦》的时候,每天排练8个小时,连续排练了3周时间,中间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这样的职业歌剧演员的工作状态是高度紧张而疲惫的,但是他十分享受这个过程。他认为,“自己是在走一条非同寻常的路,前人没有走过的路。自己一直在进步,获得越来越多的认可与鼓励,这便是坚持梦想的动力。
孤独,来自身份认同感的缺失
作为社会性的个体,无论身处何地,都会感受到不同程度抑或不同类型的孤独。梅里的孤独,表象显现为自身性格的疏离的一面,不会很用力地拓展社交关系,加上在异国他乡的漫漫长路上,每年总有新认识的朋友,然而每年都有一些朋友选择回国发展而离开,能够预见的渐行渐远周而复始。他谈及这些内心感受的时候,脸上多少流露出丝丝无奈。
梅里的孤独感根源与他自身从事的职业有关。他的孤独是一种“存在一定的身份割裂的感觉”。
在音乐学院的班级里,唯有他是中国人。学歌剧的外国人对中国文化很少感兴趣,会去深入研究的甚少。毕竟歌剧艺术来源于西方,基本上与中国文化没有交集。
在同学圈和同行中,梅里觉得自己“只能展示自己懂的东西的一半,对于那个在中国讲中文的自己,有着中文思维的自己,那些同学和同行是永远不会了解的。自己怎样去平衡这些东西,自己怎样把自己的身份带入至歌剧的演出中,这是一件很微妙也很困难的事情。要说孤独感,我觉得应该从这种身份感中寻找。当你找不到身份感的时候,会感到某种程度的孤独”。
他谈到,自己和外国人聊天的时候,只能用到30%40%的知识储备去聊关于欧洲文化、英语语境的内容,虽然自己英语不赖,和外国人交流没有障碍,但一旦对方说的是十分地道的英语笑话、俚语,自己还是会没有领会到实际的意思。这时候的他,会十分突兀地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和他们‘长’得不一样,自己是在用30%的知识储备和对方聊100%纯西方语境的东西”。
融会中西,努力成为有深厚文化素养的艺术家
语境的不同,多少影响交际圈的拓展类型。已经在英国工作的梅里,业余时间更多的是和留英的中国圈子的朋友一起,他经常邀请一些北大校友到自己家里来一起做饭、聊天,一起去看画展、看戏剧演出等等。
偶尔他也会去谷歌、脸书公司总部,那里有许多来自国内的程序员,和他们一起玩桌游玩狼人杀等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便是读书、看电影等等。梅里笑说:“闲暇时光的自己似乎很纯真,不去总想着未来和各种困难。”
至于在看待自身的中国身份上,确实存在不解。是抛弃自己的中国身份,尝试在文化认同上做一个欧洲人呢,还是说认识自己的中国身份,去利用这个身份的特色去发展歌剧事业?
梅里思忖过诸如此类矛盾点,但事实上,他发现这两种路径都不容易。他认为,“没有必要抛弃自己的中国身份,因为当生活的时间久了,你会发现自己的跟中国文化有关的东西,很难磨灭,也没有必要磨灭”。
现在,梅里把目光放宽,不断吸收西方文化以及中国文化,拓展欧洲市场与国内市场,他还对自身有一个要求,就是努力成为一个有深厚文化素养的艺术家。他十分推崇傅雷先生的一个观点:“先做人,然后做音乐家,再做钢琴家。”他给自身设的目标:“先成为一个有文化修养的人,其次做一名艺术家,最后才是一个歌剧演员。”
赞赏广州“周末歌剧”系列活动
谈及自己未来的选择,梅里表示:“可能会继续留在英国,但存在工作签证较难获得的问题。亦有考虑去德国,一来在德国我的职业发展会更好一些,再者我有一位德国‘妈妈’,她一直对我很支持很关心。而所有未来的选择,都基于一个情况,演出艺术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难的是去社交,去发邮件自荐,去争取工作机会的过程。”
梅里考虑过日后有机会便回国发展,他说:“虽然国内歌剧市场起步较慢,但还是在逐渐发展的。”他对著名女歌唱家、广州歌剧学会发起人及广州鳟鱼歌剧艺术团艺术总监邓韵老师等人在广州推动歌剧事业的发展深感认可。今年5月,由广州鳟鱼歌剧艺术团与广州大剧院联手打造的“周末歌剧”系列活动宣布在羊城启航,这也许是在广州这座城市,一个真正让歌剧艺术融入大众生活的起点。他坦言:“以后会更多地去联络、连接国内市场,适当增加更多的媒体曝光,认识多一些人。”
在这条少有人走的路上,梅里面临过许多的挣扎与挫败,做出了许多改变自我的事情,但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因为他坚信“为梦想万死不辞的人”将获得爱与力量,漫漫长路上将有掌声与鲜花相伴。
李梅里VS广州
1.用一首歌来表达你对广州的看法
我很喜欢何崇志为广州市少年宫合唱团创作的一幕儿童合唱情景剧《广州传说之食在广州》其中一段,叫作“忆童年之早茶谣”,这首歌把广州的一些特色美食串成一首童谣。
2.广州吸引你的原因
我很喜欢广州人的务实的精神,而且广州有着很包容开放的心态,不是上海的那种崇尚西方的开放,而是会去吸纳各种思维和方式的开放。
3.广州对你的影响
我觉得在广州最大的一点,就是我学会了讲粤语,这个很重要。这让我能够懂得粤语的语境,去理解粤语文化,无论是粤语歌,还是香港电影,比如周星驰的电影。
4.广州最美的时刻
我挺想念广州具有很热带的暴雨。突然而来的天昏地暗,北京和英国都没有这样的雨。我还很喜欢广州花开的季节,闻花开的味道。广州有着很繁茂的树木和木棉花,这些都让我很着迷。
信息时报记者 杨阳